郑州有这样一群人被称为“土行孙”:忍受 30℃温差常年在地下穿行

来源:大河报 时间:2018-01-29 09:39:52 阅读量:1590

   隧道顶每隔几步就有一盏不甚明亮的白光灯,一排排的电缆,如一条条静默的长龙,在身侧不断向前延伸……

  □大河报记者张瞧文赵龙翱摄影

  核心提示丨在郑州这座城市的地平线以下,一条条电缆线如蛛网般安静地蛰伏着,这张巨大的网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点亮了城市的活力与生机。

  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大多年富力强、风华正茂,却常年在漆黑的地下隧道里穿行,自称是有遁地之能的“土行孙”,整日与闷热、泥泞、阴暗、异味打交道,只为保障城市的供电。

  26日,大河报记者跟随国网郑州供电公司的3名配电电缆工李云霄、孔汉杰和李东洋,钻入一条长达3.5公里的地下电缆隧道,探访“土行孙”们鲜为人知的苦与乐。

  温差近30℃

  室外隆冬,他们在地下度夏

  26日上午,记者来到郑州市金水区110千伏黄河变电站,这座平日闭锁着门户的变电站坐落于经五路与红旗路交叉口的一隅,外观看起来不过是座再普通不过的房子。走进变电站控制室,郑州供电公司配电运检室电缆运检二班的李云霄便把安全帽递给记者,吩咐道:“隧道每月要巡检两次,得戴安全帽,里面视线不好,到处是角铁,一定要留意脚下,注意安全。”

  一条水泥台阶深入地下,视线转暗,一行人先下至电缆夹层处。墙壁上的风扇正卖力地转着,“呼呼隆隆”大声向外换着气。设备区每隔几步就设有红色的灭火弹,如同一只只悬挂着的喜庆红灯笼。

  “把羽绒服脱这里吧,别下隧道闷住啦!”李云霄对记者说。“这会儿室外零下2℃呢,隧道为啥会暖和?”记者问。“运行中的电缆会产生发热现象,虽然提前开风扇换气,但估计隧道内会有近30℃吧。”孔汉杰说。本报摄影记者闻言,决定直接短袖上阵。

  再走下一条约45厘米宽的钢架步梯,踏进一道窄门,一股充斥着浓重电缆胶皮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逼仄的隧道出现在记者面前。隧道两侧墙壁上布满嶙峋的角铁,中间过道只容一人前行。抬眼远望,隧道顶每隔几步就有一盏不甚明亮的白光灯,而让人倍感压抑的隧道一眼望不到头。一排排的电缆,如一条条静默的长龙,在身侧不断向前延伸……

  左侧隧道壁上安装了7层角铁,敷设着19根10千伏的电缆;右侧隧道壁上安装了5层角铁,敷设着9根110千伏的电缆和4根10千伏的电缆。空气中的尘埃在手电筒发出的光束中欢快地飘舞,犹如一场纷扬的碎雪。

  走了10多分钟后,记者额上便开始冒汗。李东洋用手电照着温度计看了看,说:“今天隧道温度是28.5℃,夏天时这儿能超过50℃呢!我们都有人热晕过。”

  氧气太稀薄

  45分钟后,女记者因缺氧撤出

  虽然这段隧道只有3.5公里,但每次巡检,都最少需要2到3个小时。巡检开始半小时后,穿着薄毛衣的女记者已浑身是汗,隧道地面上出现了水迹。李云霄告诉记者,这是地下积水收纳井,一旁设有自动抽水装置,一旦收纳水量危及线缆安全,就会自动开启抽水。

  地下3米多深的隧道里,除了偶尔一处向地面抽水的井盖处会传来机动车辗轧钢板的声音外,其他地方安静得连落下一滴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李云霄此次和同事们的任务是做线路调整,优化负荷分配,重点巡视各处线缆接头是否出现异常,偶尔轻声沟通几句,大多数时候,隧道内只能听见踏在水泥地面的脚步声。

  进入隧道约45分钟后,女记者感到双颊异常发烫,身上因闷热而出的热汗开始变成冷汗,开始头昏脑涨。李东洋看到记者的异样,急忙问:“是不是头晕了?”“是啊,你怎么知道?”记者问。“哎呀!你这是缺氧了,赶紧上去透透气!”李云霄解释道。

  再次回到电缆夹层处,大口呼吸几口微冷的空气,记者觉得缓过了劲。“好些了吧?这就是为啥我们班没一个女性的原因,配电电缆工的工作太苦太累了!”李东洋说。

  暗处绽芳华

  配电电缆工的苦与乐,多不为外人知

  趁着休息,记者了解到,原来为了配合此次采访,电力部门挑选了这个环境并不复杂的隧道。三名配电电缆工中,李东洋25岁,孔汉杰26岁,最大的李云霄也不过29岁。据介绍,电缆运检二班共有15名成员,全男性,其中7名为1985~1995年出生的青年。这15名配电电缆工,担负着郑州市四环以内所有共用电缆设备的抢修、试验、消除缺陷、巡检任务,电缆线路总长3580余公里,管理范围达1100平方公里。班里以中青年为中坚力量,个别年长的师傅都是在最后关头出手,解决线缆“疑难病症”的。

  24小时手机开机,不分值班或备班,随时准备从被窝里爬起来抢修;遇上连轴转的抢修,可能一日三餐都错过饭点;遇上雨雪天抢修,电缆井内有积水,干完活变成臭烘烘泥人的年轻电缆工,下班会不好意思坐公交车回家;上下班没个准点,临时抢修无奈又放了相亲对象鸽子,班里如今还有3个“单身狗”……

  “我们工作有苦也有乐,但很少有人知道。”李东洋说,电缆工作不像别的工种,电缆在地下,看不到,摸不着,只能靠仪器判定。但因地下情况复杂,有时准确定位一个故障点,就需要一至两天的时间。“若能一下准确定位到故障点,绝对满满的成就感。”

  有次夏战“三伏”,李云霄和同事们在电缆井下干完活,刚灰头土脸地爬出井半个身子,便看到井边站着一对母女,母亲正教育女儿道:“你不好好学习,长大就要做这个!看,多辛苦!”李云霄一听顿时哭笑不得,心想这一电缆井里可不少是重点院校的高材生呢。李云霄指着身边的两个同伴告诉记者,“我们仨里俩硕士,另一个本科!”

  有误解,也有理解。一次李云霄和同事顶着37℃的高温,从上午10点一直抢修到太阳落山,抢修点附近围了大批市民,有催促、有询问、有不满,但大家看到他们不停歇地抢修,慢慢表示支持、理解。“晚上7点多收工,合闸送电时现场竟响起了掌声。那一刻,我觉得让我干一辈子电工都值!”李云霄说。

  抢修小趣闻

  深夜树林里抢修,被同事误认为是盗墓贼

  “要说工作中有趣的事儿,还真有一桩!我至今还记忆犹新,那次我们把同事吓惨了,还以为碰上盗墓团伙了!”孔汉杰说,那是2017年1月17日,班里接到调度通知,图强变图6板富民线主进电缆发生故障,接到抢修任务后配班里迅速安排人员前去抢修。经查找,该电缆故障点为直埋敷设,位置在中原西路大李村附近的一片小树林里。

  “当时该处属于拆迁待建区,附近几乎没有村民居住,四下只有几处待开工的工地。”孔汉杰称,查到故障点已是晚上7点,为了尽快修复故障电缆,他们一行决定“挑灯夜战”。由于电缆埋得深,为了把电缆挖出来,他们挥舞着铁锨在地上挖了一个深2米多的土沟。“开挖到一半时,我心里就直发毛,咋看咋觉得我们挖的沟像个窄版的新坟坑一样。就赶紧继续往深处挖,想尽快把故障电缆的位置挖出来。”孔汉杰说,坑挖好后,他们几人就下到这个土沟里开始电缆抢修工作。

  夜里11点多,夜深人静,荒芜的周边鸦雀无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当抢修工作接近尾声,前来给电缆做耐压试验的师傅们还没到现场,就远远看到树林里灯光闪烁,还有几个人影蹲在土堆旁边指指点点。“结果我们自己人被自己人吓了一跳,做耐压试验的师傅们乍一看,还以为他们遇到了一群盗墓的,后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人在沟里抢修呢!”孔汉杰笑道。

  “我们要下隧道了,你还去吗?”李云霄问记者。“去!再跟你们走一趟。”记者道。“我们一次最长能在下面待3个小时,你要觉得缺氧,就赶紧上来啊”……